陳秋實友人:他被國保單獨軟禁,目前安好

中国民间公民记者陈秋实与VOA连线披露武汉防疫现场的第一手信息

中國民間公民記者陳秋實與VOA連線披露武漢防疫現場的第一手資訊

陳秋實在哪兒?

幾天來,全世界都在問。

北京時間2月6日晚間,就在冠狀病毒疫情「吹哨人」、武漢中心醫院眼科醫生李文亮在重症監護病房與死神搏鬥之時,深入疫情第一線報導的公民記者陳秋實人間蒸發。

星期三(2月12日)是陳秋實進入疫情中心城市武漢的第20天,也是他與外界失聯的第6天。

當天,陳秋實的好友,有「北京格鬥狂人」之稱的徐曉冬在YouTube直播中說,有可靠的內部人士向他「吹風」:陳秋實目前安好,被有關部門單獨「軟禁」,處於他們的監控範圍內,通訊被阻止,但他身體健康,現在沒有發燒, 衣吃住的供給尚可。

「這是我能給大家透露的比較牛X的內幕了,不能再多說了,再多說就麻煩了,」徐曉冬說。

一天前,曾與陳秋實做過直播的武漢市民阿明(化名)也向美國之音證實:「他(陳秋實)確定是被監視居住,不是醫院隔離,是單獨。 」

阿明說,這個消息來自武漢公安系統內部:「我認識公安系統有很多高層,我問了,他人身安全沒問題,吃住都沒問題,就是不能說話,怕他到處亂跑。 」

這次來勢兇猛的疫情目前已在全球20多個國家和地區造成4萬3000多人感染,1000多人死亡。 阿明的父親是受害者之一。

2月4日,阿明在陳秋實的YouTube頻道中講述了他與父親生離死別的經歷。 那次直播獲得了超過百萬次觀看。 阿明告訴美國之音,隨後他受到當地警方傳喚,但因為他尚在隔離中,暫時作罷。

阿明與陳秋實最後一次聯繫是2月6日陳秋實失蹤當天。 那天,陳秋實去拍攝了武漢國際會展中心改建的,收治輕症患者的方艙醫院。

「他失蹤當天,我告訴他我微信被監控了,用推特溝通。 然後他說好,後來就沒消息了,」阿明告訴美國之音。

徐曉東在2月7日的直播中說,陳秋實是在方艙醫院附近被抓的。 他的戶籍所在地青島的國保通知陳秋實的父母說,他被武漢警方「強制隔離」。

阿明對美國之音說,他認為當局會在15天內放人,之後會強制他離開武漢。 15天是中國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規定的行政拘留的最長期限。

「因為秋實比較小心,言語沒有漏洞,」阿明說,「但是肯定讓他寫具結書,就是悔過書,這是標準流程。 15天就放了,留個證據。 」

另一位武漢市民,31年前自參與「89學運」後就長期和國保打交道的張毅卻沒那麼樂觀。

「陳秋實和方斌一樣,都被國保抓了,肯定是國保親自部署、親自安排的,」他說,「下一步就是像劉曉波一樣,直接扔到火葬場,說是病毒死的,再容易不過了。 」

陳秋實是1月24日,中國農曆除夕夜搭最後一班高鐵來到這座被疫情中心城市的。 那是武漢封城的第二天,在空空蕩蕩的漢口火車站,他舉著自拍杆,對著手機鏡頭拍下了來到武漢後的第一支視頻。

「我的責任是一個公民記者,作為記者出現了災難,你不敢第一時間沖到前先來,算什麼記者呢,」陳秋實說。

隨後的近兩個星期中,只有簡易防護裝備的陳秋實探訪了當地多家醫院、殯儀館、居民區,傾聽市民的心聲,用鏡頭記錄一幕幕真實的人間慘劇。 期間,他還與美國之音的「時事大家談」節目做過三次直播連線。

1月30日,一連幾天奔波在疫情一線,目睹了當地疫情緊急、資源嚴重吃緊的陳秋實顯得疲憊,也有些消沉。 在那支視頻的最後,他講述了自己和家人承受的來自當局壓力。

「我是害怕,我前面是病毒,後面是中國的法律和行政力量,但是我會振作起來,只要我活在這個城市,我會繼續做我的報導,」他眼含淚光地說,「我連死都不怕,我怕你共產黨嗎?! 」

一位線民看完這期節目後留言說:「我一個大男人真的被秋實感動到哇哇的哭,中國太缺少秋實這樣有血性,有擔當的人。 希望他能喚醒那些愚昧,裝睡的人。 」

「我也哭了,謝謝你,英雄,」另一位線民留言說。

美國時間星期二(2月11日)晚間,美國聯邦參議員魯比奧在推特上說:「勇敢的中國視頻記者陳秋實在報導冠狀病毒後據報失蹤。 中國政府必須立即提供有關他下落的資訊。 通過讓記者噤聲,北京表明他們寧願掩蓋健康危機,也不願通過事實找尋真相。 」

一天前,總部設在華盛頓的非政府組織「保護記者委員會」也為陳秋實發聲,要求武漢當局必須透露是否扣押了陳秋實。 如果是,必須立即將其釋放。

2月9日,在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(CBS)《面對國家》中被問及陳秋實的下落時,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回答:「對不起,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。 」

美國之音連日來多次致電武漢公安部門,但這些電話均無法接通。

来源:美国之音